我的乡村情结之荣城巡礼 作者：王晓慧
出租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。路两侧，火红火红的石楠一丛接着一丛，碧绿碧绿的麦田一片连着一片。黄玉兰端出了代表热诚的酒盏，西府海棠绽开了象征坚毅的花瓣。
这是2023年的“五一”，我从北京奔向山东半岛最东端荣城所属的阳光花园小区，见到了我亲爱的姐姐素君。姐妹相拥，仔细端详，姐说“看小妹这气色，我就放心了”，我说“姐你胖乎了，还年轻了，状态这么好呢？！”。
吃过“下车面”，姐便带我去看她自己开辟的大大小小二十几块土地，房前屋后、坡上坡下，转了好大一大圈。中途我问她“姐你累不？”她风趣地说“不累！我得带你看完哪！同学说我是‘小地主’，你这中纪委都查边来了，我不能隐匿财产哪！”
是的，姐姐太富有了！家里桌面、箱盖和卧室窗台上摆满了紫生菜、朝天椒、长茄子、豇豆角、罗汉果、美女樱、手捻葫芦、卡里巴秋葵、红气球柿子等各种各样的蔬菜、水果和花卉种子；客厅窗台和地面是一个育秧区，黄瓜、西红柿等秧苗高高低低、一片嫩绿。窗前土坡上是另一个育秧区，塑料棚里的茄子、辣椒、地瓜等秧棵，竞相伸展，清清翠翠；厨房墙角上放着去年秋天留到现在的一些红薯和一个大号磨盘南瓜；地里，一畦一畦的小葱、茼蒿、小白菜、压床菠菜、罗马生菜、小叶香菜都是应季可吃的；豆角和花生已经拱芽出土、刚用小棍捅破地膜放风；已经掀去地膜的土豆正从幼苗期向发棵期过度，开花在即；大门两侧是用砖头围起来的大花坛，月季花芽长已有五公分，绣球花经过剪枝，已经放开宽卵形带有锯齿边缘的叶片；后坡岩石边上，栽种着“两梅”。一种是低矮的小叶红颜草莓，椭圆形的叶片向四周展开，叶下伸出小巧灵动的白花，有的已经开始坐果。另一种是树莓，也称托盘或覆盆子，小灌木大约一米半高，枝条连同绿叶在春风里尽情摇曳，尽管还看不出叶腋内的花芽是怎样发育，却使人联想起鲁迅《从百草堂到三味书屋》中对树莓果实的描写：“如果不怕刺，还可以摘到覆盆子，象小珊瑚珠攒成的小球，又酸又甜，色味都比桑葚要好得远”……
2号傍晚，姐姐带着我去西北坡栽秧，栽长茄子和大辣椒。先是取水。在住宅楼外墙几条粗而圆的排水管下面，分别摆着五口盛满雨水的大缸即“圣水缸”，另有八九只大号塑料桶。我们用小平板车拉上几桶水，当然免不了咕隆咕隆一路声响。把水拎到地头，就一边刨埯一边灌水，等埯里的水全部渗下，我们已经取来了根部带着泥土的秧棵，一棵一棵植入、附土，伴随着夕阳渐渐西下，一行行清新的秧苗直立舒展。
3号清晨，姐姐带我游览了小区附近的虎山花园、门球场地、人工湖水和老年大学。随后，我们便乘车去看海。
荣城三面环海，海水浩瀚，涌起层层波澜，金色海岸线上，海鸥在自由飞翔。岸边是游客们临时支起的帐篷和沙滩床，临近中午了人们开始野餐。姐姐却饶有兴致地给我拍照，也让我给她拍照，还拉着我的手请别人给我俩拍照。我的素君姐姐竟是那样的欢天喜地和自然而然！挽着姐姐的臂膀，望着激荡的海浪，我的思绪回到了六年前！
那是师范校的同学组织首次聚会，组委会决心把每一位同班同学请回母校。可是，何素君，我曾经的同学、同事、同乡、邻居，无论如何不同意参加，只是要去了我的电话号。当我接起她电话的时候，听出了她的哀叹。得知她因脑瘤手术神经受损导致面瘫，口角严重歪斜，姐夫又因肺癌离世，她害怕自己的“丑陋”，自以为“无颜见江东父老”，放弃儿子儿媳在青岛市里给她买的宽大楼房，独自住在了偏远僻静、半城半乡的地方，我在聚会的前两天赶到了荣城。
开车去大水泊机场接我的是姐姐对门的小青年丹丹。一进小区，就有同龄姐妹热情招呼“妹妹到啦？”一个小娃娃跑过来跳着脚跟素君姐叫奶奶，西院刘大哥爬到树上摘了两个成熟流蜜的无花果放到我手里。刚进家门，就见刘大嫂端来一盆刚摘的油豆角，两个东北老乡又送来了一米长的丝瓜和黄色圣女果，还问了句：“给妹妹订羊奶了吗？”使我感觉进入了现实版的桃花源。
两天两晚，与姐姐交流了很多。临启程，她说要和我一起去参加同学聚会！到了母校，同学们握手拥抱，问寒问暖，翻看相册，参观校园，游览水源山看菊花展，高唱《相逢是首歌》，畅谈四十四年前同窗共读的美好记忆，其间谈到了素君姐当年的学习成绩在班里名列前茅，她朗读课文的声音像配音演员一样动听！更有我和素君姐教过的初二二班学生，得知我俩回去，紧跟着在教师节那天举办了师生聚会！同学们虽已年近花甲，却像当年一样活泼快乐，一样挽着老师的胳膊，围成圈，向老师汇报各自的成长经历和生活现状。一个当年很乖的小男生饮酒之后悄悄对我说，何老师不愧是特级教师，他特别喜欢何老师讲课时的风采，很想去亲吻她的脸庞给她一个安慰，又怕老师不好意思，只是给了她一个紧紧的拥抱。
依稀如梦，温馨如昨。同学聚会，师生聚会，满满的幸福感包围了素君姐，也彻底打开了她的心结，使她真正扬起了晚年生活的风帆。姐姐对我说，劳动之后，她一顿能吃两个大馒头加一碗粥，吃香蕉一次至少能吃两根，胃不疼了，浑身上下哪都不疼，抑郁症也治好了，每晚睡眠很好。而今七十四岁的她，虽已满头白发，可那种健朗，那种笑容，那种内心的强大，着实给了我又一次生命的洗礼。
返京那天，望着姐姐的恋恋不舍、频频招手和荣成路旁二十米宽的绿化带，我在心底里纵情唱起——清风牵衣袖，一步一回头，山山岭岭唤我回，一石一草把我留。缤纷的山花呀，不要摇落你惜别的泪，挺秀的翠竹，不要举酸你送行的手。啊，再见了好乡亲，万般情意胸中收，胸中收……
王晓慧：笔名自然而然，朗诵联盟高级会员，作家联盟文学专员，退休于北京中央国家机关事业单位。爱好文学创作、诗文朗诵和配乐制作及视频剪辑，力求弘扬正能量，传播真善美。诗文和朗诵作品散见于经济日报、中国煤炭报、北京都市头条、朗诵联盟和作家联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