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岛的啤酒屋 作者:海文

海文
2023-07-12
来源:作家联盟

c6eaf2b325875747cc5075fb55727701.jpeg


青岛的鲜啤酒好哈是大家公认的,遍布大街小巷的啤酒屋,各家有各家不同的氛围。传统的各色小凉菜现成的摆在桌子上,老酒客到了会直接动手,把盘子装上,打上酒坐下开哈,需要加工的热菜,电烤肉边哈边等。

青岛无处不在的啤酒屋,如同淄博烧烤一样,它是岛城市井生活的缩影,是倾情鲜啤,好这一口人的草根酒吧。

每一天岛城大大小小的啤酒屋就是一个有酒有故事的地方,是一部永远写不完的小说。这里没有尊卑客套,无论熟悉还是陌生,来了就是酒友。啤酒屋讲究的是一个气氛,先端起泡沫四溢的散啤扬着脖就干,接着就山南海北胡侃大山。

一盘煮花生,一盘熟毛豆,二大扎酒,约上几个酒友,啤酒屋惬意的夜生活从这里开始, 乐此不知归途。

哈着酒坐下来谁都可以插话说二句,说到动情处,话语就是下酒菜,不知不觉就能让你多哈几杯。忘掉了一切的不尽如人意,在啤酒的泡沫里找到了快乐的源头。

没有时间只哈一杯就走人,或者闷着头只哈酒不说话,也没有人去理会,这里的一切都是一种无言的默契。

青岛的啤酒屋地方不大,室内摆几张桌子就可以开张,售卖的主要是不锈钢桶装的散啤。到了炎热的夏天夜晚,跟室内比起来,室外更显得宽畅凉快,每人面前一杯冒着酒花泡沫的酒,既凉爽又开心,是解乏减压的乐园。

哈散啤是酒友内心的一种幸福,是生活不可缺的人文艺术,是一座城市别样的身份和气质。

鲜啤酒用菠萝杯堂哈,比用塑料袋装回家哈,味道绝对不一样。刚打入菠萝杯的鲜啤酒花跳跃着,十分生动可爱,其酒色晶莹透着黄金色,入口微苦带着浓郁的麦香。细品甘香满溢软绵丝滑,穿肠入喉余味深长,是发自肺腑的醇香可口,妙不可言。

不起眼的啤酒屋里面是满满的生活故事,是鲜活的平民百姓生活,它登不上大雅之堂。不是夜夜笙歌人声鼎沸的狂欢,是市井小民掉落下来的喜怒哀乐,是一个无处不在的酒世界。

吃大餐好菜好酒可以不稀罕,就稀罕散啤这一口的人,在这里处处都是。

人的童年和少年时代,是在中年甚至老年时的不断回忆中完成的,起初可能只是一个简单的影像,一遍一遍地回忆终于成形,这影像便日益厚积丰富。

在童年的回忆里,我经常去费县路“九思里”前面的茶炉烟酒店,给父亲打二两62度的散白酒,九角钱一斤。瓶装栈桥白酒62度,一元一角五分钱一斤装的,我父亲不让买,他控制不住酒瘾,家里存不住过夜的酒。

店内老板个子不高是一位精瘦的老叟,前店后家活得很滋润,有时候他的儿子会帮他照应,我小时候很羡慕这个热闹的地方。他用二两的铝制酒提子从酒坛子里,给你一滴不漏地通过漏斗打到你带的玻璃瓶子里,二角钱剩下二分钱正好打一铝壶的开水,每天中午,晚上各一次已成了我每天的功课。

当时还不时兴散啤酒,小卖部茶炉的柜台经常成了小吧台,间或有三三,二二的老年酒客,像鲁迅小说中的孔已己那样端着二两白酒,买一分钱的糖块,站着滋拉着甜味下酒。

有时候打完酒,等候水开的时候,我曾询问过他们没有下酒菜能哈下去吗?其中一位老者给我讲了一个小故事,“有一个人在家哈酒,找不到佐酒菜,猛然看到家里墙上一枚生锈的铁钉,立马拔下来,舔着铁钉,一口铁锈一口酒,竟然哈了半斤多白酒”。这个故事至今还在我脑海里回旋,不知真假。

当时老百姓的生活水平普遍不高,散啤二毛钱一碗,许多酒客总是觉得不划算。哈二两白酒放大的快乐远远超过一斤散啤的效果,散啤至到七十年代才慢慢被哈惯了白酒的人逐步接受。

当时的散啤是灌装在铝制的形似炮弹的容器内,要用板手拧开盖,倒入大酒缸里供饭店零售。那个时期的散啤没有现在飞溅挂杯的泡沫,用粗瓷碗做为量具,用大水勺子倒到碗里,酒沫风平浪静不起涟漪。

据说有的饭店还往大酒缸里孱水兑白酒,质量很难保证,即便这样还要配盆菜才能卖给你。那个时期没有个体啤酒屋,是国营饭店的一统天下。

炮弹散啤是稀缺资源,谁家结婚设宴,通过关系搞来一个炮弹的鲜啤绝对有面子。

以后不锈钢圆筒啤酒罐问世,一啤,二啤,三啤,四啤的产量倍增,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未,九十年代初,岛城的啤酒屋才如雨后般的春笋,遍地生根发芽。

一间十几平米的小屋能挤满二十几个人,酒客端着五毛钱一罐头瓶子的散啤在这里尽情畅饮。不管什么季节开门就有人来哈酒,哪怕寒冬腊月,外面飘着雨雪也不断哈酒的人。

这就是啤酒屋的魅力所在,花小钱哈好酒,再难找的啤酒屋也逃不过好酒客的视线。

青岛市区的啤酒屋主要集中在营口路,嘉禾路,小鲍岛一带,这里保证你能哈到当天出厂的鲜啤酒,现在散啤的价格已经涨到3.5元一一4元一斤。

你可以来料加工,老板根据食材加工方式的繁简收取加工费,明码标价童叟无欺,这里是百姓放心消费的实惠场所。

现在的啤酒屋正在悄然蜕变,情怀未变方式已变,随着年青人消费水平的提高,许多啤酒屋升级改造走高端路线。许多门店安装了二氧化碳灌气设置,客人一进门就能看到原浆白啤的打酒设备。保鲜原浆鲜啤,一斤价格便宜的最少要十元左右。上次我们在海派酒店哈的原浆扎啤,一大杯二斤半,售价38元,价格渐远平民百姓的消费水平。失去了散啤价廉物美的属性,只会背离大众越走越离谱。

青岛啤酒屋有着几十年的历史,就像北京的茶馆一样,小酒馆有大世界的感情。岛城酒客用自己的方式演绎着啤酒屋,每个酒客都会讲述一个啤酒屋的故事。

我还是怀念过去的几张桌子,几个马扎,几个酒桶,让你敢哈又哈得起。打酒涌出泡沫的鲜啤,交杯换盏中的心灵低语,构成了青岛人的酒文化。


海 文:郑文彪,青岛市武术文艺协会会员,山东散文学会会员,作家联盟会员。

阅读12664
下一篇:这是最后一篇
上一篇:这是第一篇